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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利维埃·罗兰:想做个冒险家,只能幻想

2015年09月10日16:13 来源:东方早报 作者:石剑峰 点击:

第三本作品中译本《猎狮人》出版

法国作家奥里维埃·罗兰的编辑打来电话,询问怎么去洋山深水港,罗兰想去这个上海最偏远的地方探险。

“我弟弟告诉我,到了上海一定要去这个集装箱码头,他是搭乘货轮来到上海的。他也是冒险家和作家。”罗兰的第三本作品中译本《猎狮人》刚刚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,热爱冒险的罗兰借着印象派之父马奈画作《猎狮人》原型人物佩杜泽前往火地岛、拉美腹地冒险旅行。“让我回到19世纪甚至18世纪我也高兴,因为我想待在一个未知的地方。我喜欢去未知的地方。”这个地球上已不存在未知的大陆、岛屿,罗兰只好想象发现了一个未知的大陆,“我一直想写一本书,但还没动笔,就是把法国当做一个未知的世界去写,这样一个人在未知的法国会有什么故事。”

“写书也是回望人生”

《猎狮人》的主角是丑陋的探险家、军火商,也就是“猎狮人”佩杜泽,还有同样在艺术上探险的印象派大师马奈。通过画作《猎狮人》,罗兰用小说把这两个人物联系在一起。罗兰从文件夹里取出佩杜泽的照片和《猎狮人》画作,“30年前我在拉美旅行的时候,在一家小书店里看到一本书,讲到在拉美的探险者故事,里面有第一个去火地岛探险的法国人,也就是小说里那个佩杜泽先生。我就觉得很有意思,一个法国人跑到世界尽头去做什么?书里照片上的佩杜泽那么粗鲁、难看、可笑,却跑到火地岛去了。几年后,我就忘了这个人。25年后,我在巴西圣保罗艺术馆看到马奈的《猎狮人》那幅画,那一刻我马上就想起25年前我和佩杜泽是怎么相遇的。我给你看看他的照片和马奈的画,很像吧?所以马奈是照着那张照片画的。”

“这画居然是马奈画的!”罗兰困惑的是,从不离开巴黎,热爱咖啡馆、朋友和精致生活的马奈,为什么要为这个粗鲁、难看的军火贩子画画呢,罗兰喜欢的马奈画作是有贝尔特小姐出现的作品。“这两个人物的命运怎么就能交叉起来?佩杜泽应该跟兰波才有交集啊,兰波也贩卖过军火。在兰波的书信集里还特地提到,要家人去佩杜泽那里购买一种爆破弹。”但最终是马奈遇到了佩杜泽,并把这个满世界跑的军火商留在画作和历史里。“当我站在巴西圣保罗艺术馆里的这幅画前,时隔25年再次与这个死鱼眼相遇,只能感慨我也老了许多。所以我写这本书也是回望自己的人生。”

于是,罗兰把当下“我”的视角也放进了小说里。当佩杜泽和马奈像看音乐剧一样旁观巴黎公社起义的时候,曾经的革命者罗兰忍不住回溯了巴黎公社以来的历次革命。罗兰上一部中文版作品就是去年出版的《纸老虎》,一部回望、反思1960年代革命的著作。“那个时期,法国的艺术家没有站在凡尔赛那边,但也没人支持巴黎公社,这是事实。”“我年轻的时候,就像《纸老虎》里说的,真把自己当做巴黎公社的继承者,做着世界上最伟大的革命事业。所以我把革命浪漫主义搁到这里来了。”“那你现在还有革命情结吗?”“现在已经没有了。之后,我依然崇敬革命者,但都是那些失败的革命者,比如说罗莎·卢森堡。”

千里迢迢赶去洋山深水港

罗兰正在写的一部小说跟俄罗斯有关,他刚刚在俄罗斯待了4个星期。他准备写一个人的命运,他在1937年被告发逮捕和处决,“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。法国的知识分子与苏联的革命联系很近,在某种意义上,他们共谋了那些最黑暗的时刻。这里的共谋指的是知识分子的盲目、装蒜或避而不看。我作为法国知识分子的一分子,这是跟我有关的。法国知识分子总有一个倾向,任何革命都是要支持的,法国大革命、苏联革命、拉美革命、中国革命……”谈及巴黎糟糕的治安,他依然为巴黎说好话:“你们都去了那么多次,至少那个地方还不错!现在的内政部长开始对移民有些限制措施了。”“可是你还是‘左派’吗?”“我是沉默的‘左派’,我肯定不喜欢‘右派’,但也不喜欢现在‘左派’的那些做法,他们连这个‘左翼’政府做的一些事情都反对。那我只好沉默。”

这个老革命都要沉默了,这真有些伤感。这就如同他这本《猎狮人》的最后,马奈、马拉美……现代主义的先驱们在新世纪到来前一一退场离世,“人总要去世,马奈之后还有大量的艺术家、作家。让我比较伤感的是,马奈去世的时候,艺术界对马奈的敌对情绪开始下降了,他的成就开始获得承认了。这里有些遗憾。所有这些艺术家、作家都可能会这么想—反正以后会承认我的。”两次入围龚古尔奖的罗兰肯定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。

“这次的龚古尔奖获得者,差得无法忍受。”喜欢喝酒的罗兰也会吐槽,“告诉我你今年都见了哪些作家吧!”“这个是傻×,那个是傻×,这个人至少不错,这个还马马虎虎,这个就是卖书的,这个逼格很高……”

昨天打电话给罗兰,他正在地铁16号线去洋山深水港的路上,他真的冒着阴雨千里迢迢赶去了。他还要“冒险”一次,遵从笔者的建议坐坐本地人的“黑车”从芦潮港前往洋山深水港。但对他这样一个冒险者,这才是完美的上海旅行。

(转自东方早报2014年1月9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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